
燭光搖曳,牆上點綴許多紙玫瑰與紙蝴蝶,身穿中世紀禮服的男男女女在音樂中起舞、品嚐小點。
這裡不是宴會廳,是加州灣區的一間公共圖書館。
紙玫瑰與生動蝴蝶,是館員們用舊書一朵一朵折出來的。這場〈A Night at the library〉一路 High 到晚上 11 點,靈感來自英國古裝愛情劇《柏捷頓家族》。從企劃、佈置、活動籌辦,由館員一手包辦。

「在台灣辦這種活動,我們一定外包給廠商,」曾在台北市立圖書館工作 4 年、現於 Menlo Park 圖書館擔任館員的霈萱說,「但美國館員就是習慣自己來。」這場舞會,說明了兩地圖書館不太一樣的工作習慣。在台灣,辦一個活動往往得先跑流程、對外協調、找廠商分工;在美國,有人提案,主管覺得可以,大家就開始分頭動手。不用簽呈,不用發包,想到就做。
說故事、畫畫編織、寫春聯……美國館員要多斜槓?
霈萱在 Menlo Park 的日常,也跟多數人想像的圖書館員工作不太一樣。她用英文講故事給小朋友聽,還辦過春聯體驗活動。寫得歪歪扭扭也沒關係,對於美國人來說,光是體驗這件事情就夠新鮮了!

很難想像,一開始她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會。
這裡的文化是館員會什麼、喜歡什麼就搬進來帶活動,畫畫、編織、3D 列印……各種興趣都成立。對於霈萱是個超大文化衝擊,回想在臺灣的工作經驗,館員常耗費大量精力寫公文、行政協調。「但更重要的應該是用閱讀跟讀者建立連結。」沒想到這個念頭在 Menlo Park 慢慢實現了。
館內還盛行「誇誇文化」,不管做了多小的事,都能換來真心的鼓勵。在超正向氛圍裡,霈萱開始硬著頭皮跨出舒適圈,管他會不會,先做再說。她曾為了帶羊毛氈活動,私下練習時不斷戳到手,還要同步練習用英文解說步驟。完全沒想過這份工作讓她解鎖這麼多新技能。
「講故事」也是一門專業
Menlo Park 的故事時間一週可能就3-4場,還會派館員到附近的幼兒園去講,是館內業務很重要的一環。而臺灣圖書館的說故事活動大多邀請外部講師,館員主要負責對接協調。
在這裡,講故事不但由館員親自上陣,而且得經過一套正式的訓練。
訓練期 3-6 個月不等,要在資深館員面前練習選書、講故事、帶唱歌,過程中接受回饋與調整。霈萱笑說整個過程「其實蠻尷尬的」,在同事面前表演給假想的小朋友聽。但她完成了訓練,後來還真的愛上這件事。
選書也有一套邏輯。文本必須有非白人的主角——這是圖書館明確的要求。「因為這裡有很多不同背景的小朋友,如果故事裡的主角永遠是白人或動物,他們就很難在書裡看見自己。」
故事時間不只是說說情節而已。選哪本書、主角是誰、傳遞什麼樣的價值觀,每一個細節背後,都是館員有意識的選擇。

社區裡最後一道門,遊民、弱勢族群來者不拒
如果不確定自己是否符合社會福利的申請資格,你會去哪裡問?
在美國,很多人的答案是:圖書館。
霈萱說,來圖書館的人問的問題,有時候跟書一點關係都沒有。怎麼找到比較便宜的房子、申請某個補助需要準備哪些文件、附近哪裡今天有發食物……這些問題,都會出現在館員的服務台前。「我們是最接近民眾的單位,市政府不一定對外服務,但圖書館永遠開著。」
遊民也是日常風景的一部分。霈萱觀察到,附近讀者對遊民的接受度相對高。「在美國,大起大落、破產很容易發生,大家都覺得可能有一天會發生在自己身上。」
館員還要定期更新遊民所需的資源清單:哪裡有庇護所、哪裡今晚有床位等等,圖書館也像是社區安全網的最後一道門,為有需要的人敞開。
最後,霈萱分享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:她其實不太愛看書。相反地,她的同事是會邊吃飯邊看書、度假時會在海邊看書的人,在會議上分享最近讀什麼。
但或許這正是圖書館最迷人的地方:愛看書的人在這裡找到熱情,不愛看書的人也能找到只有自己能做的事。如果你想聽更多霈萱分享美國圖書館的故事,歡迎點下方連結收聽!


